只见一头体型过百丈的巨型白猫，一步一扭，姿态优雅从前方缓缓走了过来。
“前辈，上猫吧！”
剑齿猫说着，直接与猫人少女跃上这巨型白猫的背。
张云和天问之主见状，也跟着上去。
“喵~~~！！”
巨型白猫叫了一声。原来缓慢的移动猛然一个翻转。
嗖！
当场化作一道白色闪电，飞快朝前方射去。
这快得让张云和天问之主都有些没反应，差点向后栽倒。
看着身下巨大白猫那迈动快到模糊不清的四肢，张云嘴角一咧。
先前听剑齿猫介绍，......
白发老人虚影被一剑斩开，却没有溃散，反而在裂口处泛起一层层涟漪般的银白光晕，仿佛被切开的不是实体，而是一幅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古老画卷。那裂开的两半虚影缓缓旋转，竟在无声中重合，只是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上，多了一道细若游丝的剑痕，自眉心直贯下颌。
“好剑。”他声音依旧平淡，却比先前低了三分，像冰面下暗涌的寒流，“两百二十七种大道力，融于一剑，不滞不涩，不争不抢——你竟真将‘万道归一’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张云收剑，剑尖垂落，一滴银灰混金的剑血悄然滑落，在半空便化作一枚微缩星图，倏然炸开，映照出万神战场边缘三座崩塌的星门残骸——那是银神鬼府府主当年封印万古战神时布下的三处禁锚，如今全被剑气余波震得寸寸剥落。
枯瘦老人脸色骤变：“星门……碎了？！”
“碎了。”张云踏前半步，脚下浮现出一道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环形阵图，每一道符文皆是不同宇宙本源的缩影，有的呈火鳞状，有的如冰晶脉络，有的似龙纹盘绕，更有数枚符文竟是逆向流转的因果线——那是他亲手从炎皇命格里抽出来的半截宿命锁链，此刻正微微震颤，与阵图共鸣。
枯瘦老人本能后退半步，手中权杖嗡鸣不止，杖首那颗星印忽明忽暗，似在承受某种无形重压。
白发老人虚影却未再出手，只静静凝视张云脚下阵图，良久，轻叹一声：“原来如此……你不是在借用万道虚空之力，你是把万道虚空，当成了自己的‘经脉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张云双目幽冥瞳骤然扩开，第九等初源无为大道力如墨色潮汐漫过整片破碎虚空。枯瘦老人浑身一僵，连指尖都动弹不得——不是被禁锢，而是他体内所有大道力，突然陷入一种近乎“遗忘”的状态：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自己修的是哪条道，甚至忘了自己为何而战。
白发老人虚影终于动容：“无为……不是放任，是抹除存在根基的‘不可知’？！”
张云没答，只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浮现一方混沌漩涡。
漩涡中央，赫然是银神鬼府府主被压入仙师融汇卷前那一瞬的残影——他脖颈尚被张云手指扣住，脸上惊怒未消，银光大道、侵化大道气、战之大道三股力量正疯狂挣脱无为束缚，却被一股更原始、更冷漠的意志死死按在原地。那意志不属于张云，也不属于任何已知大道，它只在漩涡深处静静翻涌，像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尚未命名的光。
“你把他……炼成了‘引子’？”白发老人虚影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。
张云终于开口，声如钟磬：“他吞了万古战神的大道躯，又窃取造物祖师遗留的本源胎膜，还借十眼鬼府的魂池养出不死之身——可他忘了，所有被夺之物，都有其原主烙印。”
话音落下，混沌漩涡猛地一缩！
轰——！！！
银神鬼府府主残影瞬间爆开，却非炸成碎片，而是化作亿万道银光细线，每一根细线尽头，都系着一枚微小的金色符文——那是万古战神临终前刻入自身大道躯的“战陨铭”，是造物祖师埋进胎膜深处的“创生契”，更是十眼鬼府魂池底部沉眠万年的“轮回钉”！
亿万银线齐齐绷直，反向刺入白发老人虚影胸口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枯瘦老人惨叫一声，七窍喷出银灰雾气，那是被强行剥离的银神鬼府府主本源气息——原来他并非单纯救援者，而是银神鬼府府主早年以“分魂寄体”之法，悄悄种在他识海深处的一道活祭命种！
白发老人虚影胸口被银线贯穿之处，竟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——正是银神鬼府府主的面容，嘴角狞笑：“老东西，你教我偷天换命，今日……我便用你的脸，去骗那群蠢货！”
“孽障！”白发老人虚影怒叱，拐杖重重顿地，整片狂暴虚空乱流竟如沸水般翻腾，无数星辰残骸凭空凝聚，化作一座九层星塔轰然镇下！
张云却笑了。
他左手掐诀，右手并指，在眉心轻轻一划。
嗤——
一道血线自额间裂开，涌出的不是血，而是一簇幽蓝色火焰。火焰升腾三寸，随即幻化出三尊身影：
左侧，炎皇赤袍猎猎，手中炎龙戟吞吐焚世烈焰；
右侧，二代战神战甲残破，腰间断剑嗡鸣，剑脊上血纹如活；
中间，天问之主白衣染尘，指尖悬着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黑洞。
三人皆无神识，唯有一缕本源意志被张云以初源生命大道强行续命，此刻被幽蓝火焰托举着，静静悬浮。
“你……”白发老人虚影瞳孔骤缩，“你早就在他们体内埋了‘回响种’？！”
“不是埋。”张云声音平静，“是他们自己留下的。”
他目光扫过炎皇眉心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色裂痕——那是当年银神鬼府府主以银光大道锁链囚笼抽取其本源时，留下的微末印记；再掠过二代战神左肩战甲下若隐若现的侵化大道气纹路——那是对方为破囚笼，主动吞噬部分朦胧气体所染；最后停在天问之主指尖黑洞边缘，一圈细微的鬼之大道力波动——那是他为撕开银光锁链，不惜以魂为引，招来十眼鬼府的禁忌之力。
“你们以为他在掠夺？”张云轻声道，“不，他在喂养。”
“喂养什么？！”枯瘦老人嘶吼，身上银灰雾气已弥漫至脖颈。
“喂养一个真相。”张云抬眸，幽冥瞳中倒映出万神战场深处——那里，变玉凶寒战正挥刀斩碎魔鬼鬼府府主的第七重鬼域，五代战神化身手持断矛刺穿白鬼府府主心脏，符剑鬼府府主则跪地呕血，掌中符剑寸寸崩解……而所有被斩碎的鬼域、被洞穿的心脏、被崩解的符剑，逸散而出的并非纯粹大道力，而是无数细小银线，正悄无声息缠向战场中央某处尚未显形的虚空节点。
“他根本不是在恢复力量。”张云一字一顿，“他是在……重启‘万神纪元’。”
白发老人虚影身躯猛然一震，拐杖顶端星芒骤暗：“不可能！万神纪元早已崩毁，界碑都在三万年前被万古战神亲手砸碎！”
“界碑碎了。”张云指尖幽蓝火焰倏然暴涨，三尊虚影齐齐抬手，指向战场中央那处虚空节点，“可界碑之下，还埋着‘界核’。”
轰隆——！！
那处虚空节点应声炸开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，只有一颗拳头大小、表面布满银色裂纹的黑色圆球缓缓浮现。圆球内部，隐约可见山河轮转、星河流淌、众生悲欢——竟是整个万神宇宙的微缩雏形！
“界核……竟真在！”枯瘦老人面如死灰，踉跄后退，“难怪他这些年拼了命要复活万古战神遗躯……不是为了驾驭，是为了当‘钥匙’！”
白发老人虚影沉默良久，忽然低笑：“有趣……真是有趣。一个被所有人当作傀儡的废棋，竟把整盘棋局，连同执棋者，都当作了养料。”
他缓缓抬头，看向张云：“小友，你既已看破，何不干脆些？”
张云没说话，只是摊开右手。
掌心之上，静静躺着一枚银灰色的碎片——正是方才被他一剑劈开的白发老人虚影所化星图残片。碎片边缘，一行细小古字正在缓缓浮现：
【万道虚空·界核密钥·初代持钥人】
白发老人虚影瞳孔剧烈收缩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拿到的？！”
“从你第一次现身，用权杖震散血色恶魔时。”张云淡淡道，“那权杖，本就是界核碎片所铸。而你虚影被斩开时，碎片自动飞向我——因为真正的‘持钥人’，从来不是你，也不是银神鬼府府主。”
他指尖轻点碎片，古字骤然亮起，化作一道银光射入界核。
嗡——！！
界核表面银色裂纹尽数崩解，露出内里纯粹黑玉质地。紧接着，黑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，每一个符文，都与张云脚下阵图中某一道宇宙本源符文完全一致。
“你……你竟将万道虚空所有宇宙本源，都刻进了界核？”枯瘦老人声音发抖。
张云终于转身，望向远处战场——那里，变玉凶寒战等人已停手，所有战神级皆仰头望着界核，眼中既有震撼，亦有茫然。
“不是刻进去。”张云声音很轻，却让整片破碎虚空为之静默，“是……它们本来就在。”
话音落，界核猛然旋转，投射出亿万道金光，如雨般洒向万神战场每一寸土地、每一具残躯、每一道游荡的魂魄。
被金光笼罩的魔鬼鬼府府主，胸前伤口竟长出嫩绿新芽；十眼鬼府府主额上第十只眼缓缓闭合，眼睑下渗出温热泪水；就连已被斩断右臂的符剑鬼府府主，断臂处也浮现出细密剑纹，正一寸寸重组血肉……
而张云脚下阵图，此刻彻底化作一轮浩瀚星轮，缓缓升起，悬于界核之上。星轮中央，赫然浮现出三个清晰大字：
【授业榜】
白发老人虚影看着那三个字，久久不语，最终深深看了张云一眼：“万倍返还……原来如此。你收徒，不是为传道，是为‘还债’。”
张云点头，目光扫过炎皇、二代战神、天问之主三尊虚影，最后落在界核之上：“他们欠万古战神一命，欠造物祖师一道，欠十眼鬼府一魂——如今，我替他们还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界核：“此界核，即授业榜。自此之后，万道虚空所有宇宙，凡欲登榜者，须以‘真名’为契，立下三誓：”
“一誓，不欺师。”
“二誓，不叛道。”
“三誓……”张云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冷，“不食同门血。”
界核金光暴涨，映得整片破碎虚空宛如白昼。金光之中，一行行新字浮现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——那是无数宇宙本源自动书写的真名，密密麻麻，无穷无尽。最顶端，三个名字熠熠生辉：
【炎皇·赤霄】
【二代战神·岳沧】
【天问之主·玄机】
三字之下，各自延伸出一条金色长阶，阶上铭刻着他们曾犯之错、所负之债、未竟之道。
张云踏前一步，足下星轮随之转动，发出宏大嗡鸣。他抬手，指尖金光凝聚，缓缓点向界核中央空白之处。
那里，一行崭新文字正在生成：
【授业者：张云】
【道号：无忌】
【所立之道：百无禁忌】
字成刹那，万神战场所有生灵心头同时响起一道清越钟声。钟声未歇，界核深处，一道漆黑裂缝悄然裂开——裂缝之中，没有混沌，没有虚无，只有一方小小庭院，青石铺地，竹篱围院，院中一口古井，井沿刻着四字：
【万倍返还】
张云垂眸，轻声道：“现在，该收第一笔债了。”
他袖袍一扬，界核金光如瀑倒卷，尽数涌入那口古井。井水翻涌，映出银神鬼府府主被压入仙师融汇卷前最后一瞬的面容——那张脸上，恐惧早已褪尽，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井水猛地一荡。
哗啦——
一只苍白手掌自井中探出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张云抬手，轻轻覆上那只手掌。
两只手，一只沾着幽蓝火焰，一只浸着古井寒气，在万道金光映照下，缓缓交叠。
整片万神战场，就此陷入绝对寂静。
唯有那口古井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、极冷的回响：
“徒儿……叩首。”